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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济学家华生:双轨制是中国人的一个伟大创造-凯发真人

华生


  1953年出生,著名经济学家。1984年的莫干山会议上,他因与同伴提出价格双轨制改革思路并被国务院采纳而成名。其后,在中国股市20多年的发展史上,他数次于改革的关键时刻发表理论呼声,被广泛认为是对中国证券市场最有影响的经济学家之一。

  20世纪80年代初,改革开放渐入佳境,价格却在困扰市场。计划经济中,小到一根钉子大到一吨钢材都是国家定价,与市场无关。尘封不动的价格与逐渐放开的市场,这对矛盾如何破解?

  “莫干山会议”提出了价格双轨制改革

  1984年9月,在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境内的莫干山上,首届全国中青年经济科学工作者学术讨论会召开,这也就是后来名动一时的“莫干山会议”。124位当时或官或学的改革派青年精英第一次集体发声建言体制改革。华生至今仍然记得那时“上山”的场景。

  华生:“当时反正是盘山公路,要盘着上去,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在上山的路上认识的。年轻人在一起,那当然就是无话不聊。上山以后很快就是激烈地辩论,特别是关于价格改革。”

  1984年9月,“中青年经济科学工作者学术讨论会”(史称“莫干山会议”)合影

  价格改革争论的焦点集中在是“调”还是“放”?“调”就是行政决定价格,还是计划经济的老路子。而“放”就是彻底放开,让市场说了算。双方争执不下。时年31岁的华生还只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的一名研究生,但正是他与何家成、蒋跃等多位年轻学者,在莫干山上综合各方观点,形成了“先改后调,改中有调”、放调结合的双轨制价格改革思路。

  华生:“我们在这个讨论当中就觉得调派有局限性是吧?光调没有市场,你怎么知道调到什么地方合适呢?放呢有点脱离中国的实际情况。所以我们几个研究生在一起,提一个新的思路,双轨制,‘两条腿走路’。”

  会议后,由徐景安执笔完成的报告《价格改革的两种思路》送到了中央领导的手中,并迅速得到批示,价格双轨制改革由此拉开了序幕。

  所谓双轨制,就是同一种产品有两种价格,计划内部分是计划价格,超产部分是市场价格。


  价格双轨制改革适合中国国情

  双轨价格是由计划价格转向市场价格的“天才的解决办法”。但是,它也无可避免地带来了经济秩序的混乱。

  尽管双轨制滋生了物资倒卖、权力腐败等问题,但1988年的价格闯关,则导致了物价飞涨、全民抢购等更失控的问题,不得不放弃,最终还是双轨过渡,帮助中国跨越了经济体制改革前期最为棘手的“价改困境”,如今政府定价权已经被限制在了关系国计民生的极少数商品中。

  华生:“实际上后来在很多领域,(比如)外汇制度啊,我们都走的是双轨制。我们觉得双轨制是中国人的一个伟大的创造,是找到了适合中国国情的一个东西。”


  此后华生留学英国,并在伦敦第一次接触到了西方成熟的股票市场。当时,他并没有想到90年代中期,当他再度踏上祖国土地,股市将会成为他的新课题。

  国内股市问题在什么地方?

  1990年底,沪深交易所的先后成立宣告了新中国股市的诞生。就在亿万普通老百姓开始认识什么是“股票”的时候,刚从伦敦回国的华生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。


  华生:“国内人开始面对这个市场就是有流通股非流通股,有国有股法人股,对吧?所以你就不太会从根本上去怀疑他。但是我是从伦敦的股票市场回到这儿,那我一看就觉得,‘哎,怎么会差别这么大呢?它的问题在什么地方?’”

  当时中国股市有两种股票,一种是可以流通的股票,另外一些则是不可以流通的股票,比如国有股、法人股。一个市场两种性质的股票同样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:一方面流通股稀缺,股票价格飞涨;另一方面非流通股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,随时可能掉下,进入市场,引发风险。终于在2001年,当国有股减持开始,漫漫熊市接踵而至。

  华生:“你一减持了以后把它卖出去,无意中你就把不流通股变成了流通的股,这样就会大大的影响这边流通股的价格和股民的利益,这么做了以后这个股市会一直往下走的。”


  脆弱的市场,只要被迫暂停的国有股减持问题稍有风声传出,便会以激烈的下跌回应。

  华生:“从(20)03年开始实际上就逐步在讨论怎么办,包括我也去参加会,参加了好多次。交锋啊,各种意见出来讨论。核心是在说要不要补偿?最激烈的就在这个问题上。然后有了补偿以后还有一个怎么补偿的问题。”

  “股改”进入实操阶段

  一晃就到了2005年,沪指在年中跌到了历史低点998点。4月29日,经国务院批准,中国证监会发布《关于上市公司股权分置改革试点有关问题的通知》,股权分置改革,也就是著名的“股改”进入实操阶段。非流通股股东和流通股股东终于可以在“讨价还价”中寻找自己利益的平衡点,弥合双方价格的巨大差异。


  股改红利快速释放,中国股市开始了新一轮两年多时间的大牛市,沪指最高冲到了6124点。

  尽管在这之后的又一个10年里,中国股市经历了国际金融危机、2015年大幅波动等等的坎坷,但改革一直伴随着中国股市的壮大一路前行。

  以小步渐进的方式不断解决着问题

  2015年国家主席习近平在接受美国《华尔街日报》书面采访时表示,发展资本市场是中国的改革方向,不会因为股市波动而改变。

  在随后的两年多时间里,去杠杆、注册制授权、一大批监管制度的修改……a股市场以小步渐进的方式不断解决着问题。


  华生:“永远都有问题。我们的发行制度跟融资和再融资的制度,不是一个市场化的办法。但是要解决这个问题的难度是很大的。这个不是像很多人想,那就搞注册制啊,放开就完了。”

  截至2017年底,a股市场3483家上市公司总市值达到约57万亿元。而过去的五年里,沪港通、深港通、债券通先后开通,a股将在今年正式被纳入msci新兴市场指数。

  在价格改革和股票市场改革不断深入的同时,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已然建立,并以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体量,不断影响着世界。

  见证者说

  “40年改革,在一些重要的领域,我都能够有幸亲自的参加,处在这样一个时代,应该说我们比我们的前辈人有自己格外幸运的地方。我也相信,尽管我们前面的道路上还会有很多的困难和险阻,但是中国人的历史说明,我们总是会在困难当中不断地创造出新的辉煌。”

  ——华生

  1978年,以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为标志,中国开启了改革开放历史征程。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,“从农村到城市,从试点到推广,从经济体制改革到全面深化改革,40年众志成城,40年砥砺奋进,40年春风化雨,中国人民用双手书写了国家和民族发展的壮丽史诗。”

  在这场深刻改变中国、深刻影响世界的伟大变革中,有多少波澜壮阔的征程,有多少值得铭记的时刻?在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之际,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之声踏着40年历史轨迹,寻访到很多重大历史事件的亲历者,记录他们的回忆、思考和展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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